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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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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鸡年时光渡口  

2017-01-21 09:45:37|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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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 (重庆)
  我属鸡,2017年,农历是鸡年,也就是我的本命年。我的生日,每年都是按照农历计算的,我妈说,还是老黄历好。当然,我得听我妈的话,没有我妈,我这粒生命的尘埃,不知道还在哪个星球漂浮。
  我妈生下我那天,我奶奶颠着一双旧社会时期裹的小脚奔向山梁正在啄虫的鸡,一声声唤着鸡:“嘬、嘬、嘬嘬嘬……”那只跑过来的老母鸡,被我奶奶一把逮住,宰杀后与山菌一起炖了汤。我妈吃起鸡来果真是一女汉子,她一人就吃完了一只鸡。头几天我妈奶水充足,我根本就吃不完。三个月以后,我妈就因为营养不良,体质虚弱奶水不足。家里还有几只鸡,但不能再杀了,鸡们下的蛋,一个家的油盐酱醋,得指望着靠它卖了换成钱去买。
  “你看起来就像一只鸡。”有一天朋友刘老大对我说。还有这情况?我困惑不解。但刘老大的一番话,让我服气了。老刘分析说,你看你平时的样子,眼神恍惚飘在人群里,恹恹的神情,那状态就如一只眼睛半睁半闭的鸡。老刘的话让我猛地一惊,还确实有理。我就是在喧嚷人群中常常走神的人,有时在滔滔话语中根本就插不进话。不过我的一些特质,也好像和鸡挺投缘的,比如城市里也有人喂鸡,那些凌晨打鸣叫晓的鸡,我往往和它们一同早早醒来,一个人走到阳台,望着雾气蒙蒙的街灯中,那些和我一样早起的人,大多是卖早点的人,匆匆赶往车站码头的人,是他们打开了晨曦中的天幕,开始了滚滚红尘中的生活。
  或许,在我的生命基因里,真带着鸡的某些属性,我对这十二生肖中的鸡,独具感情。在我的本命年,我得深情而平静地活着。
  一个人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也在这些时间中完成了对自己的雕塑。在这鸡年的时光河流中,我得好好安顿几个渡口,让我成为我灵魂的摆渡人。
  在鸡年时光河流的渡口,我撑一艘老木船荡漾开时光的流水,像回到唐朝宋朝时代一样缓慢。想起一个郁郁寡欢的友人对我诉苦,而今手机已经绑架了他的生命,基本上是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有时强制自己关了手机,半夜里还要起来看朋友圈里的动态。都看些啥呢,娱乐八卦新闻,尤其是微信里的朋友圈,看发了某条信息后,别人是否点赞与评论,观察着自己在他人世界里蛛丝马迹的反应,琢磨与窥探着他人的幽微心理,放大着一个日常小事掀起的波澜,有几个朋友,因为没有彼此点赞与评论,都相互删除了。友人对我说,自己的精神世界,都靠这网络里的点赞输液了,一旦形成长期依赖,精神上更显空洞苍白。我从他的话里得到了某种启示,这人生的过往,犹如河水下凸显的真实河床,澄澈河水驱走翻卷的泡沫,生活的品质也是如此,有时就在于一个字:丢。丢掉那些干扰着、折磨着、耗费着、拉扯着我们生命时光里的不良信息与事物。在鸡年里,我将清理一下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也在此告诉朋友们,如果我没打一声招呼就悄悄删除了你们,请别介意,那些没有互联网的日子,我们来来往往的生活,是多么有温度有情怀,如果真的心有灵犀,我想应该比WIFI的信号来得更温暖贴心一些。
  在鸡年的时光渡口,让我枕着这岁月的流水声,好好读上几本好书。一个人读的书,也成全了自己的生活。有个鸡汤段子说,你都长得那么丑了,还不赶快读书。慢阅读,不要那种过目十行的阅读,阅读好品质的书,化为营养得以滋润生命,让阅读给你打开生命的画卷,丰厚你的生命,阅读其实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在鸡年的时光渡口,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比如,多认识几种植物的名字,不要在植物面前失语。我在以前写作时,往往用上一个“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树木”之类的句子,我现在才明白,这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是多么笨拙愚昧。欧阳先生上世纪六十年代大学生物系毕业,他认识五百多种花草树木的名字,在他的小说里,还有很多描述这些植物习性的文字,真让我叹服了。在鸡年的时光渡口,让我停下来,像先辈李时珍上山那样,去好好认识一些植物的名字,并与它们相互凝望。
  鸡年的时光渡口,需要我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炉火旁多陪伴老去的亲人,去看望几个城里的老手艺人,去一个村庄收藏快要消失的老农具……去八十公里以外深山中一棵六百多年的“寿星”水杉树下坐一坐,它的龙骨虬枝,葱郁挺拔,多像一个历史老人顽强沧桑的身影。
  最后,让我在鸡年的大年夜里,炉火熊熊雪花漫漫中,回味这一年时光的所有渡口,这个悲欣交集的世界,我的一叶小舟,平安通过了我灵魂里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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