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爱勋
每年夏天,村头的芦苇荡里就会飘起星星点点的荧光,上下翻飞,像风姿绰约的灯笼舞,美轮美奂。
纳凉的人们坐在桥头上,边拉家常,边欣赏夜幕荧光晚会。野花的芬芳尽染夏夜的微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醇香。
“萤火虫,打灯笼,飞向西,飞向东,大街小巷树丛中,提着灯笼舞夜空,打灯笼,舞夜空,小娃娃们捉猫猫……”孩子们唱着欢快有趣的儿歌,在芦苇丛边的草地上,飞跑着追逐闪闪的流萤。
捕捉萤火虫需要技巧,既不能速度太快,用力过猛,那样容易把它们拍死,但动作又不能太慢,太慢了萤火虫会悄悄溜掉。记得我小时候曾捉过许多萤火虫,装在一个透明的小药瓶子里。那时没有电灯,煤油又缺,读过车胤“囊萤夜读”的故事后,也在晚上拿着装萤火虫的瓶子,趴在炕上苦读。只是这光线很微弱,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也不知车老师当年是怎么拿萤火虫夜读的。
捉萤火虫,也是淑女们在皎洁月光下的乐趣。“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一轮圆月悬在碧空,透明的银色月光轻纱般抚摸着大地,女孩子手执青罗小扇,追逐着一只上下翩飞的萤火虫,清脆甜润的笑声在夜风中流淌,脂粉的香气伴着花香氤氲开,慕煞多少风流少年。
萤火虫的名字很多,有景天、夜照、宵烛等。但在我的家乡,它却有个很不雅的名字“狗屎明”。村里人认为萤火虫是狗粪堆里钻出来的。邻村有个叫阿兰的女孩来我家做客,晚饭后,拽着我的衣襟缠上了我:“哥,我要狗屎明。”我就带她到村头的芦苇荡里去捉,每捉到一只,女孩就拧开瓶盖,双手捂着放进去,一晚上捉了几十只,女孩高兴得欢蹦乱跳,住我们家都不想走了。
第二天起床一看,瓶子里的几十只萤火虫全都死了。女孩非常漂亮,也非常善良,她看着一个个僵硬了的萤火虫,突然热泪盈眸,说:“哥,都是我害了它们,以后我再也不要狗屎明了。”
虽然离开家乡好多年了,但萤火虫打灯笼这种情趣盎然的风景,还在家乡的月光下延续着它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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