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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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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飞进记忆里的风筝  

2016-04-15 09:23:13|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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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勋



  爷爷是个木匠,心灵手巧,会做各种各样的风筝,在十里八乡,每次看见漫天飞舞的风筝,总会有人忍不住问一句:“孙木匠做的吧?”

  爷爷做风筝,已有些年头,他做过多少只风筝,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爷爷储存木料的仓库里,有好几大捆已经破好的竹篾子,如果碰到孩子要风筝,爷爷就去仓库里取来几根,然后问孩子:“要蝴蝶、蜈蚣、还是要个蜻蜓?”孩子眨巴着眼睛想一会儿说:“爷爷,我要个蝴蝶。”爷爷就舞动竹篾,左弯右曲,上下翻飞,很快见了雏形,然后糊上早已裁好的旧报纸,再认真修剪一下,一只漂漂亮亮的扇动着美丽翅膀的大蝴蝶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有的女孩子腼腆,想玩风筝,又不好意思找爷爷要,于是就缠着父母哼哼唧唧闹腾,母亲就说:“去洗把脸,找孙木匠去,见面要喊爷爷啊。”

  爷爷做风筝从不收费,素不相识的外村人,怀揣着块儿八毛的票子,跑来找爷爷做风筝,爷爷就说:“做几个风筝给孩子玩儿,收啥钱呢。”来人就说:“跑来麻烦您,不收几个钱,我们过意不去。”等到风筝做好,来人就把钱放在了爷爷的烟荷包里,爷爷看见,紧着追去门去,又把钱塞回来人的口袋里。因此,爷爷的口碑很好,十里八乡的人见了面,大老远就打招呼。

  也有许多年轻人喜欢放风筝。他们没事的时候,跑到爷爷的木匠屋里,一边聊天,一边给爷爷打打下手。爷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风筝?”年轻人爽快地说:“大鹏展翅,做个大鹏吧。”爷爷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手脚麻利地工作起来,青年一边给爷爷递着竹篾子,一边夸爷爷的手艺真棒。爷爷就把年轻人的梦想,还有挂在三月枝头的诗歌,精心细做地做进了风筝里。

  爷爷不仅做风筝,有时也领一大帮孩子到龙泉沟水库下面的绿草地上放风筝。

  阳春三月,暖风习习,碧草如茵,爷爷高举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蜈蚣,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一大群欢呼雀跃的孩子。爷爷放风筝的时候,先把木头辊子上的麻绳绕下很长一段,然后举着风筝向前奔跑,当飞翔的欲望淋漓尽致地铺展开的时候,爷爷手臂猛地向上扬起,风筝箭一般射上天空。风筝似乎很有灵性,它在低空抖了下翅膀,接着扶摇直上,直逼云端。小孩子的呐喊声、欢呼声响成一片,爷爷让每个孩子轮流牵扯着风筝线,感觉一下放风筝的喜悦。

  爷爷会做各种各样的风筝。有的腰上系着红色飘带,文静淡雅、钟灵毓秀,看起来像仙女下凡,浅浅的笑靥,优美的舞姿,摇曳着人们无尽的想象。有的带着嘹亮的哨子,在纯净的阳光里,一边响着剑锋的呼啸,一边挟裹着清风,凌空而去,把蔚蓝的天空剪辑出许许多多的童话故事。

  虽然爷爷早已故去,但每到草长莺飞的季节,每次看见漫天飞舞的风筝,我都会想起爷爷,那个做了一辈子风筝的老人,他做的风筝还在天上飞呀飞,飞进了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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