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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桃李岁岁花开花落 博海泛舟梦梦成真

 
 
 

日志

 
 

最疼爱我的人走了  

2017-03-25 10:56:53|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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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立波
    流年碎笔
  爷在娘走后17年也走了,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走了!
  爷和娘是邻村,小时候都是苦命孩儿。二人在家里都是老大,10岁左右两边的娘就都走了,孤苦伶仃的没人管,也就没上几天学。后来爷竟能写信、看报,在千人以上的大会上讲话,当了三十年村书记,退休后评论起国内外大事来头头是道,不知他的知识从何而来?
  也许过早地尝尽了艰辛,懂得过日子的不易,爷容不得一粒粮食的浪费!而娘的母亲走得早,没人教她那些缝缝补补、做饭煲汤持家过日子的细活,面对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娘总怕我们吃不饱,饭做得有剩余,而爷总怕吃了这顿没下顿,嫌娘不会过日子,两人经常为多熬一碗汤之类的琐事拌嘴生气。在那个吃不饱的年代,多亏了不会过日子的娘,粮食不够了她就厚着脸皮借生产队的,总之就是不能让自己的孩儿挨饿!等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包产到户,解散生产队时,我们家成了村里的欠款大户,总共欠了三百多元钱,这个数在那时对一家农户来说可是天文数字!为了还这些钱,老家房前屋后和院子里的大树都砍了抵债,就连墙边一棵我双臂合围抱不过来正挂果的枣树,也在心疼的记忆中消失了。后来和爷说起这些事,爷有点后悔以前对娘的苛刻:自己是穷怕了!
  哥哥姐姐都说:爷娘对我这个老幺偏心眼,总把好吃的留给我。在我的印象里,煎饼是几十年前家里的主食,一年四季除了过年过节吃的都是煎饼。好像大人小孩累死累活就是为了能吃上煎饼!但小时候的煎饼并不好吃,因为当时的煎饼原料以玉米面、红薯面为主,小麦面很少,所以吃在嘴里感觉很糁,一点也不香。娘总是想办法给我单独烙一张麦粉细面煎饼,偶尔还打上一个鸡蛋,我拿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面煎饼,心满意足地边吃边跑出家门。
  饺子是我小时候的最爱,小脑袋瓜常常想: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要天天能吃上饺子,该有多好!大人的艰辛,让我过早地明白:只有过年过节或过生日,才能吃上白面馒头、面条和饺子,在平日里那是奢望了!所以,每年的春节,大人小孩好像就为了等这顿大餐——年夜饺子!记得我大约6岁的那一年春节,除夕下午我和哥哥忙着贴春联,姐姐们和娘就开始忙着做馅包饺子。包好的饺子先放在用竹子做的盖垫上,等新年钟声敲响放完鞭炮后再下锅吃。当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时,我们兄弟姐妹六个早迫不及待了。一盘两盘三盘……好像我们的肚子永远也填不饱,一眨眼功夫,桌子上只剩下了一盘饺子,但爷娘先让孩子们吃,自己还没吃几个饺子呢!只见爷娘一人拿了一张煎饼,用筷子夹了几个饺子,用煎饼卷着吃,并把盘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又夹给了我!煎饼卷饺子,是一道多么无奈心酸的大餐,也是我记忆最深的一顿年夜饭!
  小时候的我,由于顽皮没少让爷娘操劳。9岁那年,和小朋友跑闹不小心把左手臂摔骨裂,一动就疼得直叫!爷背着我一趟一趟去三里之外的乡镇卫生院,先用一种叫不上名字的中药泡洗消炎,再用绷带缠起来,把左胳膊吊在脖子上。白天,爷经常开会还要干农活,就晚上带我去医院。等给我熬完中药再泡洗完手臂,往往已到深夜,我早已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了。走在回家的泥路上,除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四周都是黑乎乎的,路很不平,到处是小坑,深一脚浅一脚,爷担心我看不清再摔倒,总是背我回家。趴在爷的后背上,一会儿我就进入梦香了,那时爷宽阔的背就是儿的床!
  由于穷,家里一直没有表,每天早上,爷娘是定时钟。为让自己的孩子能吃上热饭,他俩总是早早起床,熬粥做饭,然后看着日头叫我们起床吃饭上学,靠着看天计时的本事,我从小上学竟从未晚过,现在想起来真是神奇!遇上下雨阴天,个别时候估摸不准,有一次我和姐姐到了校门口,看大门还没开,就使劲敲,看大门的老头吃惊地看着我们问:怎么提前两个小时就来学校?在爷娘潜移默化下,我自小就养成了从不迟到也不敢偷懒的习惯。
  为自己的孩子勤劳辛苦一辈子,好像是爷娘这一代人的宿命。当我们慢慢长大成人,爷娘就老了,身体也垮了!娘曾经一遍一遍地念叨:等你有小孩了,我去帮你看孩子,你大姐的孩子就是我看大了。可娘没有等到这一天,没有能见到她日盼夜想的孙女!娘带着遗憾离去,成为我一生的痛!
  爷娘,清明节快到了,从老家门口到咱家坟地只有几百米,每一次来回,都是不舍和眼泪。无论离老家多远,每走一次,心就离你们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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