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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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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年货被偷之后  

2017-02-04 10:55:41|  分类: 文学天地*小说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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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
  这天是小年,儿子一家要回来。老于头一早起来,想到楼下储藏间取点年货,到跟前发现,锁被撬了。进去一看,丢了些东西,有猪肉、排骨、白条鸡,还有一些卤酱熟货。
  这地儿冬天寒冷,贮藏食物用不着冰箱,不生火的闲房即可,比如粉条,漏出来不用晾干,冻成坨子,食用时直接下锅。还有饺子,包出来怕坨了,也都是连同盖帘一起放到冷屋里。
  老于是个急脾气,看到这个阵势,不能不生气。不由想起《聊斋志异》里的一篇《骂鸭》:是说一个村民偷了邻居一只鸭,煮熟吃了以后,长了一身鸭毛,身体特痒还有碍观瞻,就去瞧了郎中,郎中说,如能让丢鸭的主人骂一顿,就能不治自愈。尴尬的是,丢鸭的阿婆特厚道,就是不骂街。无奈之下,只得登门道歉并力邀人家臭骂。阿婆不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哀求。最后,阿婆架不住,勉开骂口。神奇的是,伴随着骂声,鸭毛也闻声而落。老于也很想骂一嗓子出出气,但随即想到,人家蒲松龄写这个故事,不是教人骂街,而是倡导做人厚道。他检点了一下,发现偷年货的很有分寸,只挑平常的拿几样,半扇羊肉分毫没动。年货之中,数它值钱。一斤30元,30多斤就是1000元。因此断定,这是个日子过不了、又很有良心的“贼”。
  尽管如此,老于还是一心一意想把这贼找出来。就像是犯了精神病学所描绘的强迫症,明知道没必要,但心念一起不能自抑。
  侦探的范围应该有多大?老于想:虽然小偷界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但老于还是相信贼就在附近方圆一里地的范围内,不但熟悉本地居民储存食品的习惯,说不定还和自己认识呢?即使如此,这片街区也有几百户人家,上千人口,要找出来一个偷东西的,别说大海捞针,即使小小的养鱼池也照样捞不出来。那人家公安怎就能在数以亿计的茫茫人海中破出许多无头案?无非一靠作案动机,二靠人证物证。关于动机,偷年货的应该是相对贫穷的人群,但话也不能说死了,网上有报道,曾经抓过偷小物件的亿万富翁呢。人家那叫有瘾。关于人证,所谓:莫道君行晚,更有晚行人。你以为是夜深人静,说不定阴差阳错,正好有人也没睡觉、夜半出游呢。关于物证,一是作案现场总会有些蛛丝马迹,比如脚印、指纹、头发、扣子、挂丝什么的。还有一条就是销赃痕迹。就像《水浒传》里的智取生辰纲,可算天衣无缝,但还是从白胜高消费那里露出了马脚。
  依照这个思路,老于开始了破案实践。首先是勘探现场。这年是个旱冬,入冬以来没下雪,小区又有物业,路上既没脚印,而且又扫得干干净净。但也不是白忙活:老于不抽烟,却在现场发现了一个烟头。肯定是小偷曾有过思想斗争:拿还是不拿。如果公安办案,只要提取过滤嘴上的口水痕迹,进行DNA分析,就会有的放矢、势如破竹。但做这个更难,难于上青天。首先,据说这种设备只有省级法医单位才有,给不给做还两说着,还要提取成千上万的样本作比较。就凭自己?拉倒吧。老于转了几个垃圾道,无非是想找一些啃过的骨头做线索。无奈,这天是小年,家家户户吃好的,食后丢弃物到处都是。最后的手段就是深入群众、聊天调查。老于访问了一些人,有愿意说的,有不愿意说的,还有故意打岔、胡说八道的。但老于还是有所收获,把对象锁定在十几个人身上:
  赵家胡同有个租房的拾荒老头,年近70岁,带着个8岁的女孩,脸上长着一块黑胎记,据说医学上叫疣。说是捡来的,一老一少艰难度日;
  簸箕巷子有个80多岁的孤老太,儿女早丧,没退休金,仅凭低保一人过活;
  国棉家属院有个中年人,糖尿病并发症截肢,离婚后老婆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不知去向……
  有人听说后就斥责老于:“整治这些弱势群体,你也下得去手?”
  老于正色说:“你以为我真在找丢了的年货,也太小瞧我了!我是在搞社会调查,看咱们周遭还有多少困难群众。咱是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关心群众疾苦。自己享受繁荣社会富足生活的同时,不能忽略那些贫困家庭。”
  几天后的早晨,当这些人家打开门,发现门前悄无声息地堆满了吃的穿的用的。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呢?老于觉得,人家之所以采取偷而不是乞讨的方式,是因为还有着扭曲的做人尊严。咱尊重人家,就不要声隆把火的。
  其实,送东西的不仅是老于,社区许多家庭都参与了进来。虽然接受馈赠者不知应该具体感激谁,但感受到了整个社会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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