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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数枝红蓼醉清秋  

2017-11-05 11:29:42|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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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小品
  □ 王海侠
  总是在秋天,在水边走,不经意就遇见一穗粉红的小米粒似的花,在葱茏青绿的茎叶间,随秋风轻轻摇曳。秋水明净,秋光澹澹,天光云影共徘徊,意味并不萧索,反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优雅。
  这小米粒似的花,是红蓼,是从《诗经》里款款走来的、带着草木清气的乡村女子。
  红蓼是打扮素净的乡村女子。
  细细碎碎的花,没有张扬舒卷的花瓣,好像刻意要把自己隐藏起来,遂开成了米粒的模样。色彩也不惊艳,清清浅浅的红夹粉白,是小清新的碎花布裙,一派自然天成的美。
  红蓼是性情安静的乡村女子。
  热闹繁华处,富贵人家的花园里,她是不去的。她只愿意静静地依水而生,于无人处自开自落,陪伴她的只有河流、清风、鸟鸣和洒落的阳光雨露。
  她不是饶舌的村妇,不喜欢一大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东长西短。她喜欢的,是与三五密友聚于一处,说说知心的话,一起看朝霞染红云天,一起在夜晚仰望星空。在水边恣意蔓延,开成葳蕤之势,那不是她的风格。红蓼,只需数枝,便足以使秋天沉醉。
  她避开蜂飞蝴舞的春和蝉鸣蛙噪的夏,独独在秋天开花,不正是因为她有着和秋天一样的性情吗?素淡、宁静、内敛,内心汪着一潭秋水,眼眸清亮,心地单纯,这种美,需要内心丰富的人才能懂得。懂得秋天的好,才能发现红蓼的存在。
  外表柔顺的红蓼,内里却藏着一股泼辣辣的劲儿。她只许你远远地看着她,却不许你随意触摸,不信,你伸手碰一碰它,就会知道她的厉害。这种辛辣,和她素淡的外表判若两人。难怪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时,“目卧则攻之以蓼”,在疲倦困乏时用红蓼花来让自己辣出眼泪,然后就清醒了,继续为理想奋斗。只许远观,不可亵玩,不起眼的红蓼,居然暗藏莲的风骨,可惜没有人为她写赋,平常人只知她叫狗尾巴花,难怪《红楼梦》里元春对宝玉取的“蓼汀花溆”一名发表意见说:“花溆即可,何必蓼汀?”
  红蓼不散香,她的辣味让喜欢闻香的人失望,却让美食家欢喜。古时人们烹制鸡豚鱼鳖都要“实蓼”,将蓼叶与肉同烹,想必别有一番风味。红蓼烧肉我没有亲尝,但红蓼腌青柿的味道,却是小时候就领略过的,至今难忘。
  红蓼虽遭冷遇,但也不乏知音将她入了诗画。陆游的“老作渔翁犹喜事,数枝红蓼醉清秋”,罗隐的“水蓼花红稻穗黄,使君兰棹泛回塘”,刘禹锡的“水蓼冷花红簇簇,江蓠湿叶碧萋萋”,纳兰容若的“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都写尽了红蓼的风姿。至于红蓼在画中的身影,在历代国画大师的作品中都能找到,宋徽宗画过一幅《红蓼白鹅图》,张大千、齐白石等人都都做过蓼花图。
  逐一泓秋水,寂静安然,红蓼,携一身诗情画意,让浅秋在无限回味中醉成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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