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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轻狂到文人无行  

2016-10-29 10:46:40|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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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小村
        1
  歌手诗人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许多人惊呼:一个歌手拿了诺贝尔文学奖,这叫作家怎么活,叫诗人情何以堪?
  而且,这位歌手还曾经是个瘾君子——虽然德与才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才华往往是天赋加之后天的修炼而发挥出来,德行高低却跟道德修养和价值标准有关。吸毒甚至跟道德也无关,根据各国法律来判定你是否违法而已。
  当年另一个作家奈保尔获得诺贝尔奖之后,我立刻听到好多人说:此人特别喜欢逛窑子——诺贝尔奖颁给此等人,评委会真是瞎了眼了。
  但是在宋朝或者唐朝或者清朝,有些喜欢逛窑子的诗人也很有名,并且成为后代写诗的楷模。
  人要扁人,角度太多而且经常十分轻率。有人不服气鲍勃·迪伦获奖,贬辞就脱口而出:一个歌手,有啥资格获文学奖——迪伦能获奖,杰伦还会远吗;一个瘾君子,怎么得了诺奖,以后可以到戒毒所去找候选人……这嘴巴里喷薄而出的刻毒,证明了嫉妒是人的天性,对于写诗的也不例外。
  当然也有明智的人立刻去翻档案,发现很多年前国内的刊物就译介了鲍勃·迪伦的诗歌——时间早到上世纪80年代,这证明其人写诗的资历深厚、影响广远。
  换句话说:他既不是因为唱歌唱得好,迷翻了瑞典文学院评委们的耳朵;也不是因为吸毒吸得好,把文学标准都修改成云里雾里了。
        2
  古来很多诗人保持了一份儿童式的天真,所以诗人轻狂——写得一手好诗,往往是因为率得一腔好性。
  但率性不是装出来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叫澄澈天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叫自然率真。
  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一套诗人作派:一副吊样子,满口粗话,随口骂人,走哪儿都把世界当猪圈,视别人如草芥。这套做派不知从何而来,以至于王朔大哥干脆写个小说,题目叫做《我是流氓我怕谁》。
  尚义街6号的遗风,本来是青春荡漾,喝喝酒写写诗,后来都去了远方,有的是新疆,有的是海南……结果,这点点美好的诗意遗风,后来不幸感染成了刻意做出来的轻狂,让诗人变成了滑稽形象——率真没有了,真帅也没有了,有的只是真逗。正如古人的词句:写不成字,只剩下人字一撇。
  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唱出这样的句子,叫做一腔真血性,堪称诗人。
  女儿愁,女儿愁,洞房里钻出个大马猴——吟出这样的句子,不叫诗人,叫逗比。
  很多年来,经常会遇到一些所谓的“诗人”,扮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满口冒出来的是些盗用的词句,七步不能成诗,五步之内却必会随地吐出痰和脏话——他们以为这副诗人的派头很令人崇拜,不过人见多了,就没觉得有啥好玩,只是反而让人认识到人还是要体面些好。
  诗人轻狂是儿童式的天真率性,但儿童总是带着一些心理不成熟的因素,所以如果混老了还一副轻狂的模样,要么是心理不成熟,要么是自己已经不知道其丑——
  吸毒嫖娼,都不能证明你前卫——鲍勃·迪伦拿奖,靠的是几十年的写作和吟唱;顾城杀妻,只能证明这人心理有问题,不能表明他是诗人他就可以胡来。
        3
  诗人轻狂一不小心就成长为文人无行。
  无行,要么是道德人品有亏欠,要么是违反社会伦常法规。诗人轻狂可以宽谅,但文人无行只能令人憎恨。
  世人把你当作异类,因为有些有才华的人总有些毛病,一般人一笑而过,对你很宽容,实际上是对人类才华和智慧的一种呵护。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任性胡来的理由。
  你可以蔑视权威,但你不可以轻视崇高;你可以特立独行,但你不能鄙视正道;你也可以厌弃世俗,但你不能伤及他人……
  你违反了社会律法,会受到惩罚;你有违道德伦理,会遭到唾弃。
  诗人轻狂,喜欢接受人群的膜拜。但有时候你在人群中振臂一呼,未必应者如云,这是常态;你背过身去发脾气,也是常态——但你因此而憎恶世人,觉得满世界都是你的仇人,那是你有病。
  我们读一个诗人或者作家的作品,欣赏他的才华,为之击节赞叹——但我们未必要因此而当他是朋友或者亲人,如果他是个无德无道之人。
  读书可以使人明智:莫把才华和德行混为一谈。对于文人来说:莫把诗人的轻狂,变成了文人的无行。
  当然,这也是个很好的人生象征——每一个人,都不要让年少的轻狂,进化为成年的无行——每一点无行,都是你人生中的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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