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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桃李岁岁花开花落 博海泛舟梦梦成真

 
 
 

日志

 
 

来一碗曲线救国的方便面  

2016-05-14 11:17:46|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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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瑞雪
    微语绸缪
  又近毕业季,时不时想起自己的大学,尽管那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所就读的是位于中原的一所军校。后来据多位校友反映,我们95级英语女生是古往今来颜值出众的一届。想想还真是。中俄混血范儿、回眸一笑百媚生的F任,小家碧玉、是个男生就特想保护她的光磊,把孔雀舞跳得婀娜勾魂的雪莲,酒风与酒量双馨的小黑,像极了年轻时倪萍的L娟……非要选出队花一枝的话,很不好办。
  美人身边总是有绿叶的。绿叶的存在不仅仅衬了红花,也为很多重大工程的推进开辟了曲线救国的新思路。比方说,作为L娟的同桌,我曾长期接受她一位追求者的贿赂,饼干、火腿肠、方便面,只求换得在其耳边美言两句。甚至都毕业了,对另一位美人念念不忘的某高年级男生还给她的闺密也就是我寄来家乡特产。我就像骗婚的无良媒婆,收了人家的彩礼不干活,竟也吃得心安理得。
  某磊欲追求北京姑娘L莉,遍寻校园,仅偷得月季一枚。只好附上纸条:“月季和玫瑰是一个科的。”如此科学而浪漫的案例并不多,传情递爱慰风尘,一包方便面足矣。
  在男女生宿舍同楼的军校,熄灯前常有男生来女生宿舍门口送包方便面,女生去男生宿舍门口送壶开水。那真是刻板生活中最温馨的一幕啊,方便面香味窜满长长的走廊,拥有革命友谊或企图将革命友谊进一步升华的同学们穿梭其间,吃出故事无数。
  下锅煮并加个鸡蛋,为打开方便面唯一的正确方式,能来瓶啤酒就是顶级配置了。然而在个人物品严格控制的军校,这种奢侈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立足现有条件,只能加点辣椒。几年熏陶,上大学前滴辣不沾的广西妹子阿兰能把飘满辣椒末的面汤喝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碗都不用洗。
  吃了面还饿。军人服务社有种5元一箱的葱油饼干,成了我们的生命支柱。该业务巅峰时期,我们宿舍10个女生人手一箱,熄灯后坐床上抱着箱子默默地吃,像一窝窸窸窣窣作案的老鼠。大一那年三八,欢庆佳节的女生们在图书馆前合了个影,史称“群肥图”。
  我们的大学时代如此饥饿,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军校特殊管理体制下,学生不能自由出入学校大门,而作为唯一就餐选择的食堂油水之寡淡,根本满足不了野蛮生长的蓬勃青春。
  8人一桌,4个菜。没出息的人眼巴巴盯着,希望分菜的值日生手一抖,给自个儿碗里多落下两片肉一勺油。在禁止聊天、更不可能上演地方大学小情侣互喂食物发指一幕的军校食堂,安静地集体吞咽,像一场对食物的庄严检阅。
  每周有一顿晚餐为包子,人多包子少,竞争激烈。据当事人多年后自首,大宝同学以权谋私多吃了不少包子。作为学员队的经济委员,他的工作跟经济没啥关系,主要职责即维护食堂秩序。根据这位东北籍同学极具二人转韵味的成名曲《小白杨》,大家编了两句词:“一呀一个齐宝鑫,守在包子筐。”因为往往在大部队进食堂之前,他已经立于筐前争分夺秒吞下十来个。现在说将权力关进笼子,他这是把权力落进了筐子。
  军校的饭不是白吃的。在食堂人手有限的情况下,各班得轮流帮厨。什么活都干,炒大锅菜——用铁锹,包包子——经常包成饺子,还有择菜。有回择朝天椒,劳动一结束,Y锐同学未洗手即如厕小解,并不隔音的厕所很快传出他撕心裂肺的叫声,闻者心颤。
  也有放纵的时刻。周末难得外出,喝点小酒为常事。我的闺密小黑酒后把男生叫到小操场表白,这种酒壮怂人胆的举动并不稀奇。青春的荷尔蒙,哪里经得起酒精的火上浇油。稀奇的是,某次酒后归来,Z鑫的大檐帽神秘失踪,最后出现在篮球场离地3米的篮圈上。而他死活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是怎样把帽子放到那等高处的,真真是盖帽了。
  虽然学的是外语,军校嘛,时不时得来把长途拉练、野外生存啥的。那年“飞鹰行动”,春夜开拔,水冻山寒。休息间隙,有男生拿着小瓶二锅头挑衅:要不要来一口?L瑛接过,仰脖而倾,一瓶见底。从此对这位腼腆得基本上不跟男生说话的姑娘刮目相看。
  懵懂地毕业了,有人赴帝都,有人戍边关。远行将启,低年级同学们敲锣打鼓欢送主动申请入藏的Z国、H龙。我远远躲在梧桐树后,痛哭,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阳关敬酒,灞桥折柳,而我们的离别竟如此草率,唯于梦里举杯道珍重,不尽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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