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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母亲理发  

2016-11-18 10:18:31|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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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爱华
  从小到大,我们经常要求母亲干这个做那个,而父母又要求子女做过什么呢?长这么大,母亲唯一要求我做的,就是隔一段时间给她理一次发。
  因了工作的关系,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老家了,今天正好闲暇,我决意回家看望母亲。
  大约两个月前,老家新盖了房子,老远就望见了那气派的门楼,刚迈过大门槛,便见母亲在院里收拾东西。乍一看,我呆了一下,两月未见,母亲似乎明显地瘦了。我们姐弟都有工作,盖房期间,大都很少回家,里里外外全靠母亲一个人打理。这时弟弟也回来了,母亲看见我们,脸上挂满了惊喜,忙着给我们倒水,问长问短,我和弟弟则顺手帮母亲安装门窗。毕竟人多效率高,门窗很快就安装好了。望着母亲疲惫的身躯,我突然想起来该给母亲理发了。
  记得第一次给母亲理发时我刚上高一,几乎连推子剪子都不大会用。我到老师家借了几样理发工具,煞有介事地按照理发师的样子先在一位要好的同学头上练技术,费了整整一中午的时间。当同学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时,竟然不顾满身碎发,抱着我兴奋地大叫。看她那么高兴,我对自己的初次杰作很满意,为母亲理发的信心倍增。放假回家,我就主动要给母亲理发,母亲以前理发都是让别人给从下端绞齐,那时村里和她同龄的妇女都千篇一律地剪这样的发型。那天我给母亲理了一个碎发,配上母亲端庄的脸庞,好看极了,母亲打心里高兴,到处显摆。这下可好了,四邻八舍的大娘、嫂子都来找我理发,两天的假期忙得我晕头转向,作业都是晚上写的。虽累,可看到母亲脸上的骄傲,觉得挺值。
  从此,母亲的头发一直是我理,直到现在。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的头发乌黑滑顺柔软,自上一次理发到现在也就是隔了两个月的时间,母亲竟然平添了这么多的白发,她毕竟还不到六十岁啊!端详着母亲的白发,我心里有点难受,我们每天为了工作生活忙忙碌碌,谁又关注过母亲的白发?谁又为母亲的白发有过感伤?母亲见我迟迟没有开剪,回头看了我一下,我赶忙躲避她的目光,任凭即将溢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剪刀开始挥动,而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
  母亲的前半生可谓充满坎坷,在她四岁时,姥姥就撒手西去,姥爷带着母亲姐妹几个苦熬岁月。和我父亲结婚后,母亲才苦尽甘来,奶奶待我母亲如同己出,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很好,我从来没有见他们红过脸,有我们姐弟三个承欢膝下,家里一直充满着快乐的氛围。
  可是,人有朝夕祸福,在母亲四十二岁时,父亲因车祸离开了我们。那时我们姐弟都没有成家,别人都以为我们的天会塌,可此后的母亲却变得格外坚强,硬是用女人赢弱的身体为我们这个不全的家撑起了一片天空。等我们姐弟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后,母亲又依次为我们带大了孩子,我们都快乐地生活着,也都在努力地工作着,为了辛苦的母亲,为了曾经那值得骄傲的父亲……
  今年,母亲突然动了想翻盖房子的念头。当年,我家的房子可谓首屈一指,但时过境迁,邻居盖起的新房子掩盖了我家老屋的风采。我们一致反对,觉得母亲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但母亲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我们也就遂了母亲心愿。
  在我一次回家帮忙时母亲跟我吐露了初衷,她说盖新房子是想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安心,让他知道她和子女们现在生活得很好!
  我突然明白了母亲这么多年为什么在我们子女家住不下,原来,母亲的心里总是装着父亲,亲人的音容笑貌都留在了老家的每个角落……
  随着剪刀的喀嚓声,母亲的头发在我的手中一束束地飘落,沾在上面的是我忍不住的热泪。
  趁着父母健在,多陪陪他们,多为他们做点事情,哪怕只是为父母剪剪头发。
  人生,有很多东西一旦错过就会永远错过了。比如,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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