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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没有一丝白发”  

2016-01-09 15:07:50|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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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燕
  站在2015与2016的交汇点上,特别适合读辛波斯卡的诗句,她在《无需标题》和《万物静默如谜》中写到:“甚至一个短暂的瞬间也拥有丰腴的过去。”“当我说‘未来’这个词,第一音方出即成过去。当我说寂静这个词,我打破了它。当我说无这个词,我在无中生有……”在时间的交汇点上,立足现在,串起过往和将来,人很容易变成哲学家。什么样的食物才配得上这样的哲思呢?首先想到的是阿姆斯特丹的迷幻蘑菇,据说吃了它之后,会对时间的概念产生改变,抬头就可以看见梵高的《星空》。
  以上纯属道听途说,我没吃过阿姆斯特丹的迷幻蘑菇,只听云南的同学说过误食了毒蘑菇之后会产生幻觉,看见跳舞的小人。但我喜欢这样神秘有魔力的食物,像第一次吃到辣椒,感觉它在嘴里烧起来,或者第一次品尝跳跳糖,感觉它在舌尖上轻微地炸裂,在果腹和提供能量营养之外,仿佛有某种改变世界的神奇力量。
  如果2016有个关键词,我想写下“改变”。这当然了无新意,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然而,虽然时间在流逝,空间在位移,物理的人在不断地新陈代谢,但对于世界以及存在于其中的人来说,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改变并不多,就像新陈代谢带来成长,但达到顶点之后就只带来衰老。而那些出于惯性和惰性而产生的流逝和位移舒适、顺畅,并不能真正称之为改变。真正的改变,往往伴随着碰撞、扭曲甚至撕裂的痛楚。出于求舒适的本性,能顺应改变的人不多,能主动改变的人更少。
  关于思想的惰性,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曾这样写到——
  你们的思想
  正躺在软化的大脑上做着好梦
  好比油污的沙发上躺着个吃胖的奴仆
  也许多数未经思索和审查的人生,便是这样如躺在油污沙发上,被懒惰和盲从喂胖的奴仆,变化只在于离死亡更近。以至于又有人说,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
  重复的可怕在于毫无悬念地走向衰朽,改变虽然痛苦,甚至有可能失败,却也有可能带来新生。重复的可怕在于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垂暮之态,而改变者,胶原蛋白的离去可能会让他或她的脸上沟壑纵横,但他们可以像马雅可夫斯基在诗里那样骄傲地说:“我的灵魂没有一丝白发。”
  做一个灵魂没有一丝白发的人是艰难的。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房龙《宽容》序言里写下的内容,居住在无知山谷里的守旧老人,打死了一个首先向未知世界的黑暗和恐怖挑战的人,虽然他最终把人们引向了新的自由。守旧者给他的罪名是“亵渎”,认为他已经丧失理智,胆敢嘲弄一千年前定下的律法。而这个漫游者只是用自己的游历告诉谷里的人,世界并非只有父亲的花园那样大,上帝的微笑除了在这里,还在其他地方。只有当他们的生存受到威胁时,人们才踏着累累的白骨,按照漫游者留下的路标,寻找到了新世界的绿色牧场。
  生而为人,总是盼望着更好的生活更自由的时代。所谓盼望,是良药,也是心魔。只是盼望,却什么也不做,就是心魔;如果因盼望而改变、而努力,就是良药。谁也不愿意面对不适和痛苦,但有时为了真正要改变什么,就必须连根割掉一些旧的,就不可能不作出牺牲。仅凭等待,不会总有妙不可言的未来。
  一年的开始,很多人会写下新年计划书,但绝大多数的计划都成了沙之书,今天写下的字迹明天全部消退,这是因为他言不由衷,写的时候自己也没有信心。乔布斯说,人活着就要改变世界。张瑞敏补充说,就算不能改变世界,也要改变自我。不管是改变世界还是改变自我,要做的,不过是认真、温柔、充满好奇心地对待周遭的世界,对待自己的日常生活,不断拓展生命中的种种可能性,不断遇到更好的自己。在齿摇发落的时候,仍然可以微笑着对自己说:“我的灵魂没有一丝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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