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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桃李岁岁花开花落 博海泛舟梦梦成真

 
 
 

日志

 
 

淡雾浓霾两重天  

2016-01-28 11:12:10|  分类: 文学天地*散文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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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永夏

  身居泉城济南,近来接触最多的就是霾:清晨一打开窗户,难辨晨昏;白天走在街上,难分东西;登上城外山头,却见树林隐匿,高楼潜形,整座城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是“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泉城吗?这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济南吗?我反复自问,不禁想起当年那些有雾无霾的日子……
  在半个多世纪以前,雾就像仙人手中的妙笔,只那么轻轻一抹,就使整座济南城变得蕴藉含蓄,深沉内秀,朦胧中更添几分神秘色彩。“平生鱼鸟最相亲,梦寐烟霞卜四邻。羡杀济南山水好,几时正作卷中人?”(金·元好问)“山含浅黛草含烟,到处韶光剧可怜。风片雨丝春梦梦,逡巡酿出杏花天。”(清·董元度)……古人的这些诗句,正是雾中济南的真实写照。
  济南是泉城,如果你在冬天的早晨来到趵突泉边,会看到泉上方浮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这雾气缥缥缈缈,氤氲蒸腾,伴着如雷的涛声,勾画着趵突泉的壮美。元代大诗人赵孟頫那“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的咏泉佳句,就逼真地写出了云雾飘渺中,趵突泉的气势和雄姿。
  而在更多情况下,烟雾会像轻纱一样,跟众泉相依相伴,缠缠绵绵,营造出一种和美境界。清代诗人王苹在一首诗中写道:“春山泉响隔邻分,市口浮岚压帽裙。谁信出门如画里,不须著色李将军。”诗中说,济南明镜般的泉水紧临着郁郁青山,飘得很低的云雾轻轻地在泉上盘旋。生活其中的济南人如同生活在画里。有这样如画的美景,又何必去欣赏古人的水墨丹青?
  大明湖的烟雾聚散,也是佳景丛生,玄妙无穷,古人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精彩画面。有的烟雨迷蒙,似梦似幻,如诗如画:“济南景色异他邦,城外青山城内湖。细雨蒙蒙烟漠漠,凭谁写出辋川图”(清·任宏远);有的烟笼画船,丝竹声声,如同仙境:“山色四围明月里,人家半住柳阴中。画船丝竹声歌沸,烟笼红纱一棹风”。还有“晚烟著树”的朦胧:“晚烟著树境俱远,水风吹面颜生赭”(清·蒋士铨);“水气销烟”的萧瑟:“秋云拂镜荒蒲芡,水气销烟冷画图”(清·黄景仁)……就是大明湖畔的垂柳,也披着绿色烟纱,称做“烟柳”。清代诗人王苹曾用“湖干烟乱柳毵毵,是处桃花雨半含……”的诗句,来描摹大明湖边的美景:连绵的柳色如烟似雾,带雨的桃花浓艳欲滴。绿烟红云,相偎相伴,这是何等美丽的春色!
  至于被刘鹗形容为“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的济南山色,更少不了烟雾云霓的装点。“琳宫上接三千界,云树遥连几万家。千顷苍茫凌菡萏,诸峰罗列锁烟霞……”这是明代诗人蔡经登千佛山所见的景象;“嶙峋绝壁横空雾,清浅澄潭饮落虹。云合频看山作雨,林回时听鸟呼风……”这是另一位明代诗人李肇勋笔下的龙洞仙境。元代济南籍诗人张养浩,晚年隐居家乡济南的云庄故居,对家乡的山色有着独特的感受:“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云霞,我爱山无价……”(《雁儿落带得胜令》)张养浩眼中的济南山色,云雾飘渺,或明或暗,如诗如画。
  而一些现代文化名人,也曾对轻雾缭绕的济南山色大加赞美。1923年,从未到过济南的文学大师冰心在乘火车路经济南时,从车窗里看到了济南山色,由衷赞美道:“今早过济南,我五时便起来,对窗整发。外望远山连绵不断,都没在朝霭里,淡到欲无。只浅蓝色的山峰一线,横亘天空。山坳里人家的炊烟,蒙蒙地屯在谷中,如同云起。朝阳极光明的照临在无边的整齐青绿的田畦上。我梳洗毕凭窗站了半点钟,在这庄严伟大的环境中,我只能默然低头,赞美万能智慧的造物者。”(《寄小读者》)
  然而时至如今,往日的淡烟变成了浊烟,轻雾变成了毒雾,浊烟毒雾又纠结成厚厚的雾霾,频繁光顾,使得泉不再清,湖不再明,山峦失色,杨柳匿踪,一切都处在混沌之中。于是更加怀念那炊烟袅袅、朝霭淡淡、云雾润蒸、湖干烟乱的美景,更加忧心生态环境的恶化,也不能不深思:在雾霾面前,每个人既是受害者,也是“肇事者”,同时又应该是一个责任者——以保护环境的实际行动,履行对整个社会和子孙后代的责任。诚如《穹顶之下》的作者柴静所言:“所以回头来看人类与污染之间的战争,历史就是这样创造的,就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有一天他们会说不,我不满意,我不想等待,也不再推诿,我要站出来做一点什么,我要做的事情,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就是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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