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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拐杖  

2014-11-07 10:58:35|  分类: 文学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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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锡奎



  母亲今年虚岁八十八了,米寿之年。

  好几年前,年迈的母亲就离不开拐杖了。拄着拐杖,她自己能够出去串个门,到大街上凑个堆儿聊天,在家里里外外拾掇拾掇。拐杖已经是她离不了的好帮手了。

  母亲手头上有三根拐杖,是我们在不同的时间送给她的。她的第一根拐杖,是二哥给她做的。那一年,母亲已经八十岁了,她的腿脚不是很灵便了,大家就劝说她出出进进加根拐杖,可母亲并不是很情愿,总觉得自己还行,没有大碍,走路注意点儿就行。可说归说,不服老是不行的,她也慢慢感觉自己不如以前了。于是,二哥便找来一根直溜溜儿的细梧桐树枝,去掉树皮,把外表刮得非常光滑,再钉上同样是梧桐材质的手柄,一根拐杖就做成了。梧桐木密度小,十分轻巧,母亲很喜欢这根拐杖,自打那时,拐杖就和她形影不离。

  母亲的第二根拐杖,是侄子小健给她买的。侄子从小是我父母带大的,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的第二个月,侄子发工资了,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自己挣钱了,应该给奶奶买件礼物。思来想去,还是买根拐杖吧,老人用得着,用的那根梧桐木的材质差,也用了好几年了。于是,侄子就花几十元送了一根龙头拐杖给母亲。这根拐杖的手柄是被雕刻成龙头形状,龙嘴里衔一玻璃珠,拐杖上刻有浅浮雕凤鸟和祥云等图案,很漂亮,母亲自然喜欢,称赞好像我姥爷解放前在济南火车站干站长时用的“文明棍”。有了新的工具,大家劝她以后不要用旧的了,可母亲执意不肯,她已经打好算盘了:“那根梧桐的轻快,我平时拄;这一根好看,我出门的时候用。”

  前年春天,有一次我到南方出差,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据称是乌木材质的拐杖,木质坚硬,拐杖通体虬龙盘曲,古趣盎然,且手柄也是人工弯成,浑然一体。讨价还价,花200元买下了这根我认为母亲会喜欢的拐杖。回到家里,把拐杖递给母亲,母亲开玩笑地说:“平时我拄一根就行,最多拄两根,弄这么多拐杖干什么,我又没有三只手。”可以看得出,老人虽然用不着那么多拐杖,但内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新的拐杖夸奖了一番之后,母亲便说:“这根拐杖真不糙,但是让我用的话又长又沉,拄着不得劲,你父亲活着的时候还没拄这么好的,要是给他拄正好。再说,又那么贵,以后别乱花钱给我买东西。”父亲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母亲还一直惦念不忘,即使是孩子们给她买件东西,她也会想起他。

  母亲对三根拐杖的喜好各有不同,平时用得最多的就是二哥亲手做的梧桐木的,简朴但轻便耐用;每当到大街上玩耍或者有孩生日娘满月一起庆祝的场合,她就不忘换用侄子送她的龙头拐杖;我买的那一根母亲认为“贵而不中用”的拐杖,虽然遭到了她的“冷落”,但在家没事的时候,她经常拿在手中,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把玩,母亲说,只要是孝敬她的东西,她都喜欢。同样功能的三只拐杖,在母亲的生活中却承担了不同的角色。

  拐杖,支撑了老母亲的身体;而一根根拐杖里包含的孝心,更成为老人家健康长寿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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