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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自留地

桃李岁岁花开花落 博海泛舟梦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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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老  

2014-11-02 17:06:42|  分类: 文学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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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世团
  我见到王蒙先生那年他刚好七十岁,到了“古稀”之年,但他仍然满头乌发,显得相当年轻,而且走起路来速度很快,比他小近一半的我要紧赶慢赶才能跟得上。
  那个时候,王蒙先生是全国政协常委,后来是文史和学习委员会主任委员,与他一起共事的十多人中除金开诚、吴福老师略大之外,多数都比他年纪要小。听他们聊天,说得最多的一个词是“服老”。
  但王蒙先生并不服老。2004年,他七十大寿刚过,去中国海洋大学参加“科学·人文·未来”论坛。与会的上海《新民周刊》特约记者周玉明采访他,问到现在很多人都出了自传,他什么时候会写自传。王蒙先生说:“海内外有不少出版商要约我写自传,我都拒绝了,我还没到那份上。我不想把别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我需要关注的事太多,这部分暂时封锁,对所有的媒体,我都封锁。”但是,仅仅不到两年后,他就推出了他自传的第一部《半生多事》。在书面市之前,《北京晚报》在报道该书时用的题目是《王蒙“食言”出自传——书未问世征订数一路看涨》。王蒙先生为什么“食言”,原因很多,我觉得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服老”。
  从我接触王蒙先生之后,发现他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常常是上午、中午、下午,甚至连晚上都会安排活动,尤其是出差在外时更是这样。有一次在上海,连续两天讲课之后,王蒙先生回到宾馆时差点绊倒,他说他只感觉头重脚轻,人不受控制。从此,他要求每天最多安排两项集体活动。毕竟是年龄不饶人,必须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去做事情,需要遵从身体的命令。换句现在流行的话叫不“作”,网上称之为“no zuo no die”。
  服老,除了体力,还是一个心态的问题。2005年7月,管华诗院士离开中国海洋大学的校长岗位,王蒙先生应邀与他一起吃饭。一起吃饭的冯瑞龙教授(时任中国海洋大学党委书记)席间说了一句轻松的话,说退休之后“谦虚也不能进步了,骄傲也不会再落后了”,从此人的精神上可以变成金刚不坏之身。这自然是自我安慰的话,更重要的是转变工作重心,转变生活方式。
  我们常说“寿则多辱”,对于这句话,王蒙先生有很多感慨。他说人总是要老的,老了之后,就可能有各种的不如人意。比如他的一位老领导,在讨论某个重要命题时,发言非常激烈,让人难以接受,但后来大家发现这位老先生的领带上那明显的汤汁,顿时有了一种释然感,老先生讲话时的严厉与激烈也被消解了不少。
  受王蒙先生经常用的逆向思维启发,我觉得“多辱则寿”也可能成为一个命题。年轻时经不住“辱”死了没法说了,只要经过辱而活下来的,因为受过很多的苦,很多的污辱,精神上有了强大的抵抗力,身体经过锻炼,会更加强健,也可能让人从此宠辱不惊,心宽寿长。“寿则多辱”强调的是面对老来之时可能面对的尴尬,而“多辱则寿”则更多的是对于当下受苦的一种解脱。谢觉哉老先生的夫人王定国老师,在长征时体重只剩下50斤,70多岁又患癌症,她却一直乐观以对,后来竟神奇康复,现在已经100多岁了,仍然能自主活动。
  最近和王蒙先生去四川参加马士弘马识途兄弟回忆录首发活动。马士弘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国民党正面战场自淞沪会战之后大部分的战役,官至少将,解放战争时起义,“文革”时当肉联厂的工人,“文革”之后参加政协活动,现在103岁了,仍然可以参加各种活动。他的故事诠释的是什么叫“多辱则寿”。看到他那样精神,活得那样有质量,王蒙先生说感觉自己增加了信心,还大有奔头。
  是,寿是件好事,但还得有质量。像马识途先生,已经100岁,还每天站几个小时习字,还能半年之内写十几万字的作品,这是生活的质量,也是生命的质量。这也说明,要寿,在服老的同时,还需要老有所为,不能完全放弃对于生活的兴趣,不能放弃对于新事物的兴趣。所有这些,都可以为寿加码。
  已经有几年没再听王蒙先生提到服老的事情了。证明服老本来就是初老的事情,当真正老了,就无所谓服不服老了。王蒙先生已经走过了初老带来的阴影,或者说是承认了老这一事实,他现在说得比较多的是“请给我老人待遇”。这不是指社会福利上的老人待遇,坐公交不交钱,进公园、旅游景点免费之类,而是给他休息的权利。体力不如前了,办一件事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但不等于他已经就此休息。就在这些争取“老人待遇”的日子里,王蒙先生用全新手法创作的长篇小说《闷与狂》面世,他45卷本的文集面世,还有,他更新的作品已经在抽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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